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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22

    秋游记之四:二条城戾灵犹在,金阁寺凄火重生(完)

    之前的游记写得太长,已有忠实读者呼吁精简篇章,其实我在下笔时也常感文思欲枯,身心疲惫。然则,既始必善终,长篇暂免,只留精略;古案青灯之下,秋游记写到本篇便是结尾。 

    之前的游记中介绍过很多日本的景点,其中不乏“国宝”级的寺庙与建筑,但是在很多日本人的内心,有两个地方则是国宝中的国宝,这便是享誉世界的二条城与金阁寺。自从我几天前踏上京都的那一刻起,这两个地方就一直被我小心的收藏,不去触碰,直到现在才得以怅然纵情,就像一场夜宴,迷人的夜色、醉人的歌舞终究是为饕餮盛宴的到来所作的奢华铺垫而已。

    清晨一大早从奈良乘车来到京都御所西南,在匆匆游过东本愿寺和西本愿寺之后,乘车前行,久负盛名的二条城很快就展现在我眼前了。二条城修建于庆8年(1603年),因所在街道二条通而得名,德川幕府初代将军德川家康为守护天皇以及作为进京(日本称京都为“京”)时的御所而开始修建的,这也是德川幕府的权力象征,尽管从规模上无法同故宫相比,但是从政治意思上是一样的。宽永3年(1626年)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下令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并将伏见城的建筑物移来,于1626年建成。新城围墙东西长约500南北400,围墙底部全部用巨石垒成,坚不可摧,巨石上高高在上的是白色的城墙,城的四角设有观望台,城外为护城河。1939年,天皇将之赐给京都市政府,並于隔年更名为“元離宮二條城”,从此正式对外开放,并于1994入选为世界文化遗产。

     二条城内最著名的要数城中央的“二丸御殿”和御所园林“清流园”。“二丸御殿”是桃山时代武家风平院造式惟一遗存的建筑,建筑风格是武家风格,屋顶放置避魔图腾、德川家的家徽“三叶葵”和日本皇徽“菊花”,内有大广间、黑书院、白书院等8处建筑共33个房间,不但充分显示了建筑之美,其内部装饰也精美绝伦。“二丸御殿”的远侍、车寄、式台、大厅、稣铁之间、黑书院、白书院等房间沿着“二丸御殿”的水池呈斜线性排列,房内的隔扇门、屏风彩绘与墙上的障壁画,都出自江户初期狩野派画家狩野一门之手,除了象征吉祥的龙、鹤之外,还有巨大的竹虎和牡丹狮,透着德川幕府的威严和野心房间的拉窗、隔扇、镶格窗和透笼板上有镶金的雕刻,房间周围的柱子上也都贴着熨花型的隐钉,颇有桃山美术之精粹。这样的房间自然是威严且豪华,彰显统治阶级的身份与地位。房间内除了榻榻米之外,走廊铺设的是“莺声”地板,走在上面会发出黄莺般的叫声,以防外人侵入,而现在到成了参观者“夜莺合奏”的场所。可惜内部禁止摄影,因此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慢慢沉淀在记忆之中。

    走入“二丸御殿”内参观,沿着规划好的路线,隔着护绳,一座座房间依次映入眼底。出于文物保护的考虑,殿中的木窗是很少打开的,借着微弱的光线,本来就宽敞的房间更透出一股神秘的气息,幽暗深邃,幂静诡异,让人不敢把视线在房间里停留太久,好像从黑暗中随时渗出的凝重寒气中还夹带着远古战场上摄人魂魄的声音,在空旷的房屋内回荡,在此多停留一秒,畏惧便多涨一分。在这些房间里德川家康曾与手下重臣们回忆起战国时代的兵戈铁马,想起当年与战国大名们逐鹿天下时的忍辱负重,也曾想起了赢得“关原合战”一举成为“天下霸主”后的豪气风发。关于德川家康,日本有一个叫做“杜鹃不啼”的故事是这样描述的:织田信长、丰臣秀吉、与德川家康,对一只不唱歌的杜鹃相互发言,织田信长说如果杜鹃不唱歌我就杀了它,丰臣秀吉说如果杜鹃不唱歌我会想办法让它唱,而德川家康则说如果杜鹃不唱歌我就等它唱。这就是德川家康与众不同之处,一个“忍”字让他得以出人头地。“虏塞兵气连云屯,战场白骨缠草根。古来青史谁不见,今见功名胜古人。”日本在他手上得到了统一,德川家康不仅将自己永久的写入了日本历史的长河之中,也为自己的子孙谋取了长达200多年的统治权力,直到1867年,德川庆喜在此行“大政奉还”,将统治权交还给天皇,将军幕府时代终于渐渐落下了帷幕。

    走出“二丸御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之前压抑的心情渐渐好转起来。随后步入“清流园”,由于位于二条城内,占地广阔,因此清流园便在格调上比一般的日本园林显得大气许多。园中种有许多巨大的银杏树、枫树和苍松,此时红叶与银杏叶纷纷飘落,覆盖着整片园林,再加上蓝天青松、庭阁流水,色彩迷离又动静皆宜,还有什么比散步于此更令人愉悦的呢。此处有照片为证,因此任何言语都显苍白。  

    在二条城待了3个小时之后便前金阁寺。金阁寺全称“金阁鹿苑寺”,位于京都市北区,是一座临济宗相国寺派的寺院,其名称源自于日本室町时代著名的幕府将军、足利三代将军足利义满之法名,但因为寺内主要核心建筑舍利殿的外墙全是以金箔装饰,因此得到金阁寺的昵称。据资料所述,金阁寺现址原为镰仓时代西园寺家所拥有的宅邸,为藤原公经(后改名西园寺公经)所建,曾经荣华一时,但在历经多代之后因为缺乏整理而倾圮。应永元年(1394年)足利义满以位于河内国的领地与西园寺家交换获得这块当时称为北山第的山庄,开始大兴土木整理改建。隔年他卸下征夷大将军职位让渡给其子足利义持并出家入道,只保留太政大臣的头衔督政,应永四年(1397年)他将北山第改名为北山殿,并且以主要核心建筑舍利殿作为自己修禅的场所。由于足利义满将舍利殿修筑得金碧辉煌,当时的人就已称其为金阁殿。足利义满死后,其子遵照他的遗愿,劝请梦窗国师开山,将北山殿由宅邸用途改为禅寺,并以义满的法号命名为鹿苑寺,山号则为北山。在之后的应仁之乱中,鹿苑寺境内大部分的建筑物都遭到焚燬,只有主建物舍利殿得幸免,成为北山文化唯一的建筑遗址,因而被日本政府在战前就列为国宝。然而很不幸的,在昭和25年(1950年)时,舍利殿因为一名21岁的见习僧人林承贤放火而完全烧毁,连放在殿中供奉的国宝、足利义满像也一同化为灰烬。今日我们所看到的舍利殿是昭和30年(1955年)时依照原样重新修复建造的,昭和62年(1987年)全殿外壁的金箔装饰皆全面换新,成为目前的状态。 

    修缮后的金阁寺(舍利殿)是一座紧邻镜湖池畔的三层楼阁状建筑,一楼是延续了当初藤原时代样貌的“法水院”(属寝殿造风格,也就是平安时代的贵族建筑风),二楼是镰仓时期的“潮音洞”(一种武家造,意指武士建筑风格),三楼则为中国(唐朝)风格的“究竟顶”(属禅宗佛殿建筑)。寺顶有宝塔状的结构,顶端有只象征吉祥的金凤凰装饰。三种不同时代、不同风格的建筑却能在一栋建筑上调和至完美,亦是金阁寺之所以受到推崇的原因。此外,效仿自衣笠山的池泉回游式庭园里有许多风格别致的日式造景,让它成为室町时代最具代表性的名园。据说以金阁为中心的庭园表示极乐净土,镜湖池与金阁相互辉映,成为了京都乃至日本代表性的风景。特别是在晴好天气,倒映在镜湖池中金壁辉煌的金阁和蔚蓝色的天空,如同美术明信片,是名副其实的菲林杀手。  

    其实金阁寺对我们这一代的中国人来说并不陌生,当年小松天皇的儿子从小入佛门修行,聪慧过人且心地善良,闲暇之余经常在市井之间救济贫苦的百姓。为了帮助穷人对抗蛮横的官商,有时不得不来到金阁寺,向足利大将军禀报民情,请求将军的帮助,为此也不得不经常接受将军的刁难。足利总是想出一个又一个希奇古怪的问题,却总是被聪明的小和尚一一化解,智不如人的大将军也只好每每履行承诺,让手下新右卫门随小和尚去解决民间疾苦。这就是历史上美貌与智慧并重,正义和力量的化身――“一休哥”!大家现在看看金阁寺的照片,还能回想起动画片当中足利将军身处的那个楼阁吗?  

    与金阁寺的传说一样美丽的还有它迷人的色彩。红叶色彩饱和,质感精细,翠红、深红、真红、嫩红、粉红、酒红、霞光红、宝石红层次丰富,相映成趣;除此之外,各种各样的异样颜色如银杏树的嫩黄、松树的翠绿重叠在一起,不但没有喧宾夺主,更如彩云烘月般绘出了红叶的意境。看来用“好色之徒”概括日本人,确实贴切。再比如日本料理,完全就是一场视觉夜宴,获得满足的绝不是嘴巴而是眼睛。也许就是这样的美丽,让那个纵火的小和尚变得绝望了。他因金阁寺的美而绝望,也许在他内心深处也要让这种美与涅槃一样中成为永恒,一把凄美的大火将所有的色彩吞噬之后,也将所有日本人内心“菊与刀”的情结熔化在了七彩的烈焰之中。三岛由纪夫将此故事改写成小说《金阁寺》,唱出了其“年轻悲壮而死是无上的美”的诗篇。《金阁寺》成为了他的代表作,而金阁寺更成为了京都永恒的象征。  

    离开金阁寺,离开京都,坐上火车向南部的琵琶湖驶去,琵琶湖是日本第一大淡水湖,我在湖边一个叫大津的地方下车,由于天色愈发阴暗再加上相机电池耗尽,只好用手机匆匆拍了几张照片,随后参观了位于大津的琵琶湖博物馆,看到了一些战国人物在此鏖战的历史介绍,便返回预订的旅馆休息,以备次日再次返回京都会友。在这里有两个小发现,一个是在大津这样乡下小地方,居然被我意外找到了一个Apple的专卖店,从产品到配件应有尽有,对此地老百姓的消费水平立刻感到惊异,正好我缺一个ipod的充电插头,于是一咬牙花了135rmb买了一个插头(这种东西在中关村顶多就5块钱而已!);另一件就是旅馆里的自动XX影片播放机,还有详尽的节目单和时间表,3个频道24小时不断,据说日本绝大多数旅馆都有这样的设备,花1000日元在走廊的自动售卡机中买张卡,回屋朝机器里一插,就可以收看了,在此仅仅是介绍一下,花钱看爱情动作片不值。

    第二天一大清早赶去京都车站,头一天与Chikako以及Sanae约好了时间在此碰面。尽管5年不见,但是在看到Chikako的第一眼还是彼此认出了对方,随后Sanae也如约而至。5年前她们随一个80多人的大学生旅行团来中国旅游,我们是在从上海到西安的火车上认识的,在到达西安之后,我为她们当了一次免费的导游,结下了友谊。记得当晚我送她们5个人回酒店的时候,她们站在钟鼓楼广场上始终不肯走,直到我已走出很远了,回头一看她们还在向我挥手,后来Sanea回到日本后还特意寄来了当时的照片。正巧ChikakoSanae都是京都人,我来日本后联系到了Sanea,说好趁这次机会大家见面。“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言谈之下了解到,Sanae大学毕业后在大阪市一家残障儿童学校当老师(第二次京都赏樱花的时候曾去Sanae坐客,看了她当老师的记录片),Chikako07年4月毕业后来就东京工作,另外还联系上了会说中文的Rika,她大学就是学中文后来还来到北京理工大学留学,可惜当时我们相互都不知道对方在什么地方,错过了再尽地主之宜的机会。而我也在几经周折之下意外的来到日本,因此才有了这次再见的缘分。在此附上照片,本次秋游记也就此收笔,今年3月底去了仙台福岛,4月初又再访京都赏樱花,这些回忆有机会也将慢慢呈于博上,与诸君共享。(秋游记完)

    March 26

    秋游记之三:东大寺佛祖普渡,唐招提鉴真化禅

    秋游记好久没更新了,前两天去仙台和会津之前发了奈良的照片,却未落笔留下只字片语,再加上更早的镰仓,欠账太多。而且之前的游记动辄就是三五千字,写起来实在伤神;硬盘里不断攒下来的连续剧还有好多没看;每天还抽空练习吉他,学习日语反正理由一大堆,blog的更新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一块盲点。从昨天周六晚上开始直到今天下午一口气看完了下载的《華麗なる一族》,跌宕的剧情要连续不断的看才有满足的感觉,于是想到写文章也当有如此劲头,愿能提笔呵气一蹴而就,便泼墨爬字,试图完成这篇久违的秋游记。とりあえず,先把奈良的行程补上,以供牙祭之用。

    小的时候就知道奈良这个地方,源于西安和奈良是友好城市,我的高中每两年还会和奈良中学进行联谊活动,由于钓鱼岛事件,轮到我们的时候活动就中断了,但是奈良我却是知道的。整个日本文明的发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从汉朝开始、到唐朝时达到顶点的中日文化交流。与其说是交流,但更多的还是从日本而来的遣唐使,来到长安进行学习,随后回到日本传播大唐的文化和先进的生产制造工艺。日本人现在使用的汉字不用说了,日文中的平假名则是根据汉字中相对应的字创造而来,发音也和汉字的发音相似(可能是当时中国的吴音),片假名的写法则是简化了汉字的偏旁部首,看起来总是似曾相识,完成这两项日文语言基础工作的人正是当时来到唐朝的所谓的“日本留学僧”;如今在奈良城内还有一处叫“朱雀门”的遗址,足以见得其当时与长安的相似程度。

    奈良位于日本本州岛中西部,翻看旅游手册上的地图,奈良与京都和大阪成等腰三角形,它作为“奈良时代”的首都和佛教中心“南都”,经历了1280余年的岁月。这里的人类与驯鹿为伴,长久以来生养不息,随处可见的驯鹿也成了奈良最可爱的象征。据说早在1万年前的绳文时代(中国历史也就说是“上下五千年”,说得清的也就三千年,日本能追溯到一万年,真是YY啊),奈良的部分地区便有了人类活动的踪迹,这片地区叫做“大和”,而那个时代的人好像以打猎、捕鱼为生,还属于人类进化阶段。到了弥生时代(公元前3世纪前后)日本人向中国和朝鲜学习了大米种植和铁矿加工技术,为了共同生产大米而不断聚集起来的人们形成了村落,这些村落相继出现在“大和”的各地,村落中有智慧和领导能力的人成了头领,然后就像“帝国时代”中一样,村落之间相互征战,有势力的头领逐渐使近邻的村落服从自己的统治,最终产生了“くに(ku ni”也就是所谓的“国”。 在日本大大小小的“国”当中,以“大和”地区(奈良)的豪族势力最为强大,这些豪族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来标示自己的地位,那就是为自己修建庞大的坟墓,牧群规模的大小便是身份地位的象征,这种坟墓被叫做“古坟”。

    从公元300年开始至公元500年的200多年,被称为“古坟时代”,相应的文化则为“古坟文化”。但是若要找出上述时代的文字记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日本迄今为止最古老的史书《古事记》也是奈良时代(公元8世纪)的书籍,而从公元3世纪开始古坟时期的社会生活画面,多数还是通过考古专家的挖掘而不断展开。奈良境内如今仍有不少貌似山丘的古坟,它们大多草木茂盛,有些还具有相当的规模,其中规模最大的古坟全长有300。墓葬从来都是考古者的挚爱,从这些古坟中可以还原出远古的痕迹,奈良的古墓中埋藏了不少用粘土做成的素陶器和陶俑,说明当时日本也和中国一样具有陪葬的习俗,以抚慰死者的灵魂。古墓用一种特殊的构造将坟墓与人世间区分开来,这似乎也借鉴了中国人智慧和技术。

    在“古坟时代”之后公元500年开始至公元700年的“飞鸟时代”中,大和地区势力最强的豪族们不断兼并弱小的邻国,成立了“大和朝廷”,拥护大王统治,也就是天皇制度为中心的政治体系雏形。大和朝廷成立之后,从公元710年开始到公元789年,迎来了“奈良时代”。公元708年,元明天皇认为奈良四面环山、城外峰峦叠翠、草原广阔、山清水秀,是一块风水宝地,便颁发诏书,调集全国能工巧匠,大兴土木,营建新城,并定名为平城京,平城京曾先后作为7代天皇的国都,这也是奈良历史上的鼎盛时期,这一时期的文化被称为“天平文化”。江户时代,奈良成为幕府的直辖领地,改称为南都。现在的奈良市于1898年设立,正是因为经历了日本国家雏形形成的重要历史时期,因此奈良也被称为“日本誕生の舞台

    早上7点,从奈良车站信然走出,一缕清晨的阳光洒在脚下,深秋清爽的空气弥漫在四周(后来才发现整个城市依山而建,被森林包围,难怪空气格外的好),仅有的一点睡气立刻烟消云散。除了好天气之外,更令我高兴的是,当天是工作日,游人很少,不必像昨天在京都一样饱受人声轰炸和拥挤之苦。走在奈良街头,有时候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整个城市仿佛就是自家的后花园一样,由感觉引领脚步,任时间随意流逝,内心窃喜天下驴友梦寐以求之境界也不过如此。奈良很小,当然是相比京都而言,而且依山修建,自然环境与城市建筑的巧妙结合随处可见;空旷的街道、古代的建筑和民居、随处可见的草坪、远处色彩斑斓的山脉,构成了城市的主要画面。走出车站不远是奈良公园,我更愿意称其为自然公园,非人工修建,而且面积很大,完全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但却巧妙的融入了城市的风格当中。这里不似京都那么拥挤,仿佛一座桃源紧邻着喧闹的都市,只有少数人幸运的走了进来。奈良公园中的红叶较京都相比也许更胜一筹,京都的红叶很像张艺谋的电影,用连续不断一片一片的饱和色冲击你的视觉;而此处的红叶更像油画中的调色板,配上各种光影,色彩斑斓,美不胜收。放上来的几张照片是用手机拍摄的,遗憾没有更好的照相设备,只能期待以后有机会去补拍了。除了“彩色”的红叶之外,公园中真正的主人则是这座城市远古以来的居民-驯鹿。走在公园的草坪上,身边时不时会有乖巧的小鹿陪着你一起悠然散步,还会有些贪玩的小鹿从你身边几米的地方轻盈的灵动般的越过,玩累了便在头鹿的带领下趴在树下休息,树下则是遍地的红叶。偶尔也会有几只好奇的小鹿离开草坪走到街道旁边的行人步道上,看看汽车看看行人,然后若无其事的返回鹿群当中继续嬉耍。此时要是酷爱小动物的Seraphic在场,估计就再也离不开了吧。奈良公园的美超出了我的想象,也从一开始就给了我很大的惊喜,此处有照片为证就不再多说了。

    从古至今,奈良得到世代天皇的庇护,于是佛教与寺庙在奈良繁盛起来。游过奈良之后,会发现在这座小巧精美的城市里居然留下了那么多的“世界遗产”,连我这个在中国长安长大的孩子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些“世界遗产”从形式上说是寺院,其内容更可称为博物馆,它们拥有许多自古遗留下来,可称作无价之宝的佛像以及许多杰出的艺术作品。奈良公园旁边的“东大寺”责无旁贷的成为了奈良乃至日本标志性的文化遗产。东大寺是世界上最大的木造建筑,建于743年至760年,富于中国瑰丽精细、变化多端的建筑风格,当时名为总分国寺,是日本佛教“华严宗”的总寺院。大佛殿东西宽57,南北长50,高46,相当于15层建筑物的高度。走进佛殿,一座巨大的镀金大佛映入眼帘,这座“毗卢遮那佛”为日本殿内第一大佛,于公元747年铸造,752年举行大佛开光仪式。佛像身高16212,脸长4844,眉长1635,耳长2575,颈长0795,大拇指长 1636,为铸造这尊铜佛像,共用熟铜 444476公斤,金392公斤,水银220公斤。佛像曾两度毁于战火,现在的佛像是17世纪重修的,只有铜莲座上的莲花瓣部分是8世纪的遗物。这座大佛代表了“天平时代”文化的精华,成为了日本的“国宝”。不管什么人与佛祖对视,都只能让自己心中生出一层层的敬畏来,世间的一切痛苦在它面前都如尘埃般渺小。苍苍庶民,芸芸众生,祈求佛祖能够渡人世之悲,恤万民之苦,但更多的人也只是在神荫之下于俗世中暂求内心深处的一方净土而已,而到百年之时才明白《大话西游》中菩提老祖说的一句话:“生亦何哀,死亦何苦”。想到这里还是双手合十,内心一句“阿弥陀佛”,就算是和佛祖打了声招呼吧。

    离开气势宏伟的东大寺,步入森林,走入春日大社,神社参道两旁的楼门、石灯笼、石佛、等都是珍贵的历史文物,而每年都会在春日大社举行社火活动,千余只驯鹿漫步其间,原始森林与春日大神殿融为一体,成为文化风景的典范。之后于山顶的神社高台处鸟瞰了整个奈良市的概貌,下山时已接近午日时分。按图索骥般穿过奈良公园,时不时发现精美的古亭与园林,巨大的银杏树,以及站在满地金黄的银杏叶上的漂亮的日本女孩子。随后心情颇为舒畅的参观了坐落在公园内的奈良博物馆以及兴福寺,然后穿过公园,一路向北沿山路随意游走,不经意之间一丛丛、一簇簇的红叶会冒冒失失地刹那间染红您的双瞳。再经过民宅、农田,走到地图的最北端之后沿东线一路南下,绕着奈良的一侧留下来一条长长的足迹。走到地图南部之后搭乘一辆bus奔向了“药师寺”(此外,“药师寺”还是日本的一个姓氏,我公司部门的一个大佬就姓“药师寺”,一头黄毛,酷似香港歌星李克勤,相似度达90%)

    Bus到站后下车,立刻出现一幅画面:车站四周都是农田,bus向远处开去留下一路飞扬的尘土,一个孩子孤零零的站在田头呆呆的望着前方,秋风呼呼,乌鸦飘过,传来“瓜-瓜-”两声惨叫。。。上述画面中的孩子就是我。瞬间忘记佛祖教诲,当下心生诅咒,这哪是世界遗产所在地啊!分明是纯朴的乡下嘛!之后我手拿麦谱,顺利的穿越数个田头并和田间老汉相互挥手致意,走过一座小石桥时迎面而来一个邮递员DD,主动的用日语向我问好“Ko ni ti wa”,我也用标准中文回了一句“扣你妻娃”,然后死盯着前方一个农妇的背影走进一座村庄,七拐八拐终于被其成功摆脱之后,猛一抬头便看见了药师寺的大门。药师寺是公元680年天皇为祈祷皇后疾病痊愈家眷安康而建造的寺院,寺内的珍贵文物有东塔、东院堂、铜铸如来佛坐象、观音菩萨坐象等。其中以建于698年的东塔闻名于世。东塔高37.9,是仅存的奈良时代初期的古建筑。这座塔建造奇异,塔身3层,大屋顶下又分出小屋顶,大小屋顶形成和谐组合,看上去则象是6层塔。药师寺具有明显的唐代文化痕迹,可以说是唐朝文化在日本生根发芽的又一见证。来这里参观的有很多中学生,穿着整齐的校服,迈着凌乱的步伐,像很多日本人一样在学校的组织下完成了人生第一次也许是唯一一次的古都旅游。于是想起至今为止我也只去过兵马俑一次而已,只记得去得当天是小学四年级的一个春天,然后就记忆中断,印象全无。

    拍照留念之后离开药师寺,加快步伐前往著名的唐招提寺,这是我国唐代高僧鉴真东渡后亲自指导兴建的,作为中日两国文化交流的见证而载入史册。“唐招提寺”原名律宗寺,建于759年,这座古老佛寺充分体现了中国盛唐时期建筑和造型艺术的高超水平,寺院由金堂、开山堂、讲堂、礼堂、宝藏、经藏等众多殿宇和庭院组成,极盛时期有僧徒3000余人。寺院大门上红色的“唐招提寺”横额,是日本皇家效仿王羲之、王献之的字体书写的。走进寺门,寺内完全就是一派唐朝寺院的模样,看着熟悉的雕梁画栋,好像又回到了唐朝盛世,当年我的老乡鉴真渡海而来,远离故土,来此扶贫,传播我大唐文化于倭土,教他们写字,教他们盖房,传播佛法,从此日本人便有了立国之本-佛教。如今鉴真就安眠在唐招提寺东北部的开山御庙,庙前有荷池,因鉴真生前最爱听潺潺流水,所以弟子们在墓前开塘引水建成。来到墓前,凭古怀吊了一番,在日本的土地上又一个历史教科书中的古人被无限放大。鉴真的宅院被寺庙重点保护起来不得入内,只能透过密密麻麻的竹篱笆窥得院内的些许遗迹,感受大师化禅之后留下的不可磨灭的历史功绩。千年之后当人们再次走近时,依稀之中仿佛看见一个中年僧人,开门授徒,传法普道,化解人世疾苦,一生终其所衷,在远离故土的他乡直到枯灯燃尽,蓦然回首之时,已然是“今夕是何夕,共此灯烛光。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 (待续)

    January 07

    秋游记之二:清水道上闻艺妓,本能寺外忆亡灵

    清水石坂,也就是通往清水寺的山路,由山下而行,向山上的清水寺出发,有若干条并行的石坂小路。坂道的两旁是各种各样具有日本民俗风情的商店,出售的商品涵盖了传统生活的各个方面,单单是在这几条坂道上走上几个来回,对于日本的传统文化和生活也能了然于胸了。仅仅是一个经营纸扇手帕的小店,就有层出不穷的花样,手工太过细致精巧,拿起了就放不下,哪里还舍得使用。小小一物,却似时间沉淀下之精粹,因为经久,愈发耐人寻味。这样华丽而又纯粹,轻易间就在人心中埋下了迷恋历史的情种。走上清水寺的高台,人群更加的拥挤,来这里参拜的不仅有老人,还有很多的女孩子,据说清水寺里的一些神社,专司姻缘,特别灵验,写一个祈愿木牌挂在神社外面,是很多日本女孩子来到清水寺必做的一件事情。日本的神社和寺庙,实在是操劳着许多人间的琐事。比如健康、事业、家庭、出行安全、考试及格、恋爱顺利等等,即使是再细小的祈愿,都有专门的护符掌管。求得一个小锦囊似的挂件,家里、办公室里、汽车上,甚至随身的钱夹化妆包里都可以放上一个,随时随地的心安理得。中国人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其实人生的命运流转,有时候已然不由己愿,更何况一些零星的牵挂,交给天意,也未尝不可。想想大多数人从来不向宗教妥协,却愿意为了一张护符而安心,实为一种自欺欺人的乐趣。

    漫步在清水寺里,偶然中发现了一个依山而修的佛像群,佛像都挺小,大概有一两百个左右,倒不是其规模或者雕塑引起我的兴趣,而是每个佛像的身上都给系上了一件小衣服,花花绿绿的,既像做饭用的围裙又像吃饭用的餐巾。走近一瞧,就像几百个“天外飞仙”在集体用餐,很是搞笑;放远一望,又似一堆面部模糊供人朝拜的坟头石像,邪气十足。匪夷所思了好久也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当下心中暗想,原以为只有中国人才会在历史遗迹上自作聪明,没想到日本人也有画蛇添足一样的败笔。

    在离开清水寺的时候,于清水高台处,于一阵惊呼声中,突然间有几个盛装的丽人伴着清脆的木屐声款款走来,妆容与和服一样的隆重铺张,面如银盆,唇如涂丹。《艺妓回忆录》中的章子怡尽管得到了大多数日本人的认可,但是美丽有余,沉淀不足。就好像外国美女穿旗袍,无论如何都缺少那么一种婉约的韵味。旗袍属于中国,和服则是日本女孩子的一个梦。来到京都之后,很多女子都会不惜重金来圆一个华丽的梦,打扮成艺妓的容样,手拿彩色的纸伞,漫步在清水寺外的小道或者是京都的街头。在现代生活的映衬之下,她们看起来似乎不堪和服与浓装的重负,但因为是梦,却也开心的一味做矜持状,在无数人引颈相看与争相合影中,对着相机与闪光灯,巧笑惜兮。霎时间有些阴沉的天气也被这浓烈绚烂的景象照亮,“云想衣裳花想容”,即便华丽不等同与美,毕竟也是赏心悦目的。

     离开清水寺,沿着另一条坂道下山,却也总忘不了就在这样一个深秋时节,看着色彩浓郁的红叶优美地旋转着从空中飘然落地,心中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篇游记,于是像那篇游记描写的一样开始幻想,幻想着偶尔会有漂亮的和服女子从身边缓缓的踱步而过,木屐扣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由远及近,再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只留下一片通明透亮的空寂。转过身去,在飘零的红叶下,恍恍惚惚,好像看见一个叫岩崎峰子的漂亮女人从背后幽深的庭院里优雅地走来,穿着最耀眼的和服,化着浓浓的妆,怀抱着三弦琴,风情种种地唱着传统的日本歌谣。那歌谣,那样的日式的曲调,从小巷的深处慢慢地飘过来,又在秋风中渐渐地散开淡去。回过头来,眼前空无一人,只有那本岩崎峰子的自传被人们传阅着,上面有她当艺妓时的漂亮照片。也许有人会疑问,清水坂道这是一条花街吗?这真的是作为歌舞伎们表现传统日本文化和才艺的舞台并且让男人们一掷千金地消费的著名花见小路吗?竟然可以那样地空灵、清寂。只有京都了,即使是花街,也能让你感受淡淡的忧伤。从《源氏物语》、《枕草子》到《古今和歌集》,无数女性以自身纤细的笔触书写过京都这座城市,而后时光荏苒,京都又化身为川端康成笔下那座荼蘼之后的,洋溢着浓郁伤感情调的《古都》。我知道,我无法邂逅那些真正的艺妓,在那深深的庭院里面有她们不为人知的生活,她们隐藏在历史的奢华之处,却为现时中的人们撩动着过去的回忆。

     走出清水坂道继续北上,从熊野若王子神社到银阁寺之间有一条2km的小路,由于京都大学的学者西田几多郎经常沿着这条小路一边散步一边思考哲学问题,因而得名“哲学の道”。小道的一侧依山展开,山脚下是一条沿山的清流,小道的另一侧是店铺和民宅。沿着2km长的溪水,春天樱花狂舞,夏天萤火繁星,秋天红叶烂漫,冬天雪柳飘飞。仿佛整个四季都浓缩在这条迷人的小街上,信然踱步于此,于山中竹林处品茗休憩,闻清泉溪流声,赏四季之美景,令人陶醉。走过这条“哲学の道”,来到银阁寺前,赶在关门前购得门票,随而幸然入园。

     银阁寺本名叫“东山慈照寺”,于公元1482年,由室町幕府的第八代将军足利义政所修建,属于“临济宗相国寺派”。足利义政为了过好他晚年的隐居生活,修建了一处名为东山殿的宅子,后几经扩建形成了现在的银阁寺,在足利义政死后根据其法号又更名为“东山慈照寺”。从足利义政开始,将以银阁寺为中心的东山文化和禅宗文化相结合,成为了日本近代文化生活的发源地,在日本的历史中占有重要的地位。步入银阁寺总门,在进入庭院之前要经过一条50长的参道,参道的两侧是大概6高的屏障,所谓的“屏障”其实是由石头、竹子以及灌木所围起来的类似于墙壁一样的东西,两侧的视线完全无法穿透这个屏障,犹如身陷迷宫,颇有威慑之气。穿过参道,进入银阁寺庭院,当年的将军府邸俨然映入眼帘,所谓的“银阁”实为一座2层木制阁楼,该阁楼又名“观音殿”,为足利义政修身养性之所。观音殿一层名为“心空殿”,是纯日式的书院风格建筑;二层为“潮音阁”,是仿唐的佛殿样式。整个观音殿的顶部,有一个向东而立的铜制凤凰,有祈奉观音永守银阁之意。再看手上拿着的门票画册,有一幅冬天拍摄的照片,雪盖阁顶,冰封池面,于冰天雪地中颇有一番“银阁”的意境。想象当年足利义政盘坐在阁中,望着阁前的锦镜池与不远处洗月泉,于青松翠竹间,观瑞雪赏锦鲤,诵经向佛,实为古人清享晚年之典范。漫步于银阁寺庭院中,依次走过书院、茶室、茶井、本堂、东求堂、弄清亭,再登上月待山前的展望所,秋风徐来,钟声渐进,红叶与青松相映,整个庭院的美景也尽收眼底,颇为雅致。 

    离开银阁寺的时候已然日暮黄昏,在寺外的古街上游走,看着两旁热闹的店铺和熙攘的人群,一股活生生的气息正借着夜晚向这个古都袭来。千百年来红叶未变,庭院依旧,生活也踱着自己顽强的脚步信然前行,人们依然听着古腔古韵的小曲,吃着清雅爽口的茶点,从未改变。于是想到,古迹,于雕梁画栋名山古刹之外,若加上些许生活气息,立刻会显得灵动起来;如果周遭只有凭吊怀古之士,则犹如一潭波澜不惊的池水,虽清澈见底,却略显乏味。想着想着就在这条古街的夜市上解决了我当天的晚餐,排了个长队在一个日本大妈那里买了一份黑糊糊的小甜糕,另外又在一个中年大叔那里要了一份章鱼烧,把自己实实在在地给喂饱了。

    由于我当天要到京都之外靠近奈良的一处去投宿,于是吃完晚饭便盘算着是否应该前往车站,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本能寺”!迅速翻遍旅游手册,也仅在地图上的“四条河原町”与“京都市役所”之间寻见“本能寺”的字样,而在介绍景点的篇章中怎么也找不到这个当年熊熊大火中的古寺。难道是因为大火将整座寺院烧成了灰烬,难以观其原貌,那地图上的“本能寺”的字样又是什么呢?按耐不住内心的冲动,飞奔至最近的巴士车站,乘车直奔这个日本历史的转折点。巴士到站“京都市役所”前,下车后按图索骥觅得去路,然而在我自以为走到正确地点的时候,迎接我的却是气势宏大眼花缭乱的商店街-“寺町”。高大的玻璃顶篷,一眼望不到头迷宫一样纵横交错的街道,两侧接踵比邻美轮美奂的商店,冲击力十足的色彩与搭配。。。突然间就在“寺町”的入口不远处,一个写着“本能寺”字样的标志木牌就像闪电一样瞬间击中了我,快步至寺前,沿街围起来的铁栅栏将人与寺院隔离开来,黑夜中的寺门紧闭,无法看到里面,高出院门的寺内禅堂的轮廓透过外面街上的灯光愈显凝重。尽管周围喧闹的商店让人开始怀疑这就是历史名迹,反而看起来更像是伴随商店街的建设而保留下来的一处老宅子,但是寺门上“法华宗大本山本能寺”的字样以及矗立在寺门两侧面部狰狞的高大神像,还是将我的思绪定格在日本战国的腥风血雨当中。

    本能寺于1415年由日隆上人创建,最初名为“本应寺”,1433年寺院迁至六角大宫,遂更名为本能寺。1582年的“本能寺之变”将寺院焚毁殆尽,1589年丰臣秀吉在现在的这个位置重修了本能寺,然而江户时代后期又被大火付之一炬,现在看到的这个经历了几番沧桑的本能寺是1928年再次重新修建的。站在寺门前,目光有些呆滞,思绪也飘到天正十年也就是公元1582年的一个夏夜,当时的霸主织田信长带着一干侍从与舞者于本能寺内休憩,毫无武装戒备。当夜其手下重臣明智光秀起兵造反,他首先假传森兰丸号令,调动信长的大军进京都阅兵,然而自己却率一万多军士夜行至本能寺,一路上遇见士兵模样的人全部砍杀以防泄密,终于在拂晓悄无声息地将织田信长困在了寺内。信长在梦中听到兵马之声而醒来,由探知军情返回的森兰丸得知造反者乃己方将士,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无关是非”,即起身应战。织田信长童心颇重,于戎马视为玩物,再加上运气奇好,之前常常以寡敌众而取胜。此时手持长弓的信长,虽已知事不可为,仍于谈笑风生之中手刃叛臣。直到近身侍卫死伤得只剩下三、四人,信长才若无其事地交代森兰丸挡住来者,自己丢下长枪转身入内。此时勇敢的森兰丸孤身一人浴血苦战,奇迹似地阻挡住要取信长首级的敌军强手,直到大殿火起,这对传奇的主从也随之灰飞烟灭。然而翌日明智军清理火场,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信长的尸骨,使得本就神经质的光秀更是焦虑,严命封锁京都,不断派人搜索,以防织田信长奇迹般生还。此时在北方早就蠢蠢欲动的丰臣秀吉正是利用这样一个天赐良机,打着为信长复仇的旗号,闪电般地超过了其他各路人马,第一个到达京都消灭了明智光秀。丰臣秀吉这个农家出身,身材矮小,当年靠着拍马屁在织田信长手下获得了一个马夫的职位,随后却被信长不断的重用,奇迹般的崛起,并靠着敏锐的嗅觉与傲人的野心终于谋得了梦寐以求的霸主之位。尽管信长在世时,丰臣秀吉时刻都是五体投地般一样毕恭毕敬,但正是出身的卑微造就了丰臣秀吉着眼时事、舍命相博、决不放弃任何机会的性格,当历史需要改变时,能够抓住机会的永远是极少数的人,丰臣秀吉抓住了,日本历史在三天内被改变。

    惜别本能寺,坐在电车上望着窗外的黑夜,之前偶然间掀开了历史一角的激动心情仍难以平复。前方投宿的奈良西大寺车站将是一处未知的地点,我要在那里宿泊两个晚上。随后未费周章地找到了预订的旅馆,洗漱完毕打开空调,让屋内回复暖意,躺在榻榻米上满脑子都是《松と利家》中织田信长与爱妻在本能寺烈火中最后的凄美绝舞和摄人歌声,就这样沉沉的睡去。殊不知等我第二天醒来,踏上奈良的土地,我又在不知不觉间沿着历史的年轮向更加古老的岁月旋转回溯了一千年。

    (待续)

    December 22

    秋游记之一:通天桥上觅红叶,泉涌寺内舞贵妃

    日本有很多的“红日”,所谓的红日其实就是公共假期,比如什么“老人节”、“体育纪念日”(用来纪念东京举办奥运会)、“勤劳感谢日”等等,在日历上这些日子被标成红色,俗称“红日”,每逢红日就全国放假一天。日本的红日名目繁多,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一两次,如果红日那一天刚好是周五或者周一,日本人就称之为“三连休”-连同周末一共放3天假。1123号周四刚好是一个红日,于是乎向公司请了周五一天的“必休假”(就是公司每年除了正常的不到20天的带薪假之外,还会给你几天必须休息的假期,你不想休息都不行!),这样加上接下来的周六日便是“四连休”。趁着这样一个秋高气爽的红叶时节,从繁忙的工作中脱离出来,去京都奈良完成一次一个人的旅行,那是再好不过了。整理好手边的工作,在网上预订好旅馆,计划好旅游攻略,查阅好所有的交通信息,给我的iPod Video充满电,于1123号凌晨5点起床,奔向这次旅程的始发点-“本厚木火车站”。

    从本厚木车站出发,乘坐“小田急线”40分钟左右便到达了中转车站“小田原”,在这里花12400日元(大概800RMB)购买了一张去往京都方向的新干线“光之号”车票。新干线是日本人引以为荣的技术,列车以超高速安全的运行,时速大概在300km/h左右(个人估测未经证实),虽然比不上上海磁悬浮431km/h的最高时速,但是当新干线从你面前驶过时,这种震撼是前所未有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根本看不清车窗,眨两下眼睛车就没了!新干线里面很舒适,一人一个大座位,尽管我买的是自由席的车票,但是由于出发的早,还是找到了座位。列车途经米原、名古屋等地,不断有人上上下下,不一会车厢里面就坐满了各式各样的日本人,有穿西服的、有穿休闲服的,有穿和服的还有穿丧服的!我旁边坐着一个老头,在名古屋下车前准备取下头顶行李架上的小箱子,结果手没托稳,箱子直接滑落重重的砸在了自己的头上,看得我心惊肉跳,车厢内也是一阵惊呼。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都说日本的服务好,好到什么程度呢,车内的工作人员,每次穿过本节车厢前往下一节车厢前,都要转身向本车厢内的所有乘客毕恭毕敬的鞠躬行礼同时口中还念念有词,不管有没有人注意他,都要这样做,然后再转身离去。日本人显然是很需要这样的礼节,不过在我看来,还真不好受用,总是被别人行礼自己又不还礼,实在有辱斯文。 

    经过两个小时的飞驰,终于在11点到达了京都火车站,出了车站买了一张500日元的公交一日乘车券,这样就可以随意在市内坐公车了,很方便游客使用。由于大多数景点的闭门时间都在下午5点之前,所以按照之前研究好的方案,利用这第一个半天时间去探探京都东边的几个著名的寺庙,剩下的景点就留在后面几天。 

    京都在日本历史上的地位无庸置疑,从崇神天皇2年(B.C.2年)开始,共经历了“古坟–弥生”、“飞鸟”、“奈良”、“平安”、“镰仓”、“南北朝”、“室町”、“安土桃山”以及“江户”等诸多时代,在这1000多年的历史长河中留下了无数宝贵的遗迹和精神财富,京都室内保存完好的“世界文化遗产”有17处之多,一年四季有许多不同的传统文化和祭祀的节日。而整个城市仿照唐朝长安城的规划进行构建,十字型的马路将城市分成了许多不同的“町”,纵横交错的主干道被称为“条”,另外有四条河流以南北走向穿过城市,分别为“贺茂川”、“高野川”、“鸭川”和“桂川”。漫步在京都街头,除了三步一个神社,五步一座寺庙之外,临河而建的古香古韵的店铺也时不时的映入眼帘,门口身着传统衣装脚踩木履的日本人为这座城市带来的是平静淡然的生活气息,与东京这种钢筋水泥的怪物相比简直就有身处世外桃源之感,尤其对我们老外来说别有一番异域情调。

     从京都火车站乘坐208路公车,大概15分钟左右就到达了京都城的东南部,我也开始了此次之行的第一站-红叶名所“东福寺”。东福寺全名为“临济宗大本山东福寺”,始建于“嘉祯2年”(1236年)建成于“建长7年”也就是公元1255年,当时成为城中最大的一处“僧伽蓝摩之所”(僧侣修行之地)。可惜在公元1334年和1336年经历了两场大火,随后又再次修复。在历史上,足利义持、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等都曾经派人重点的修缮过东福寺,使其成为名噪一时的名寺,镰仓幕府和室町幕府时期,许多国宝便收藏与此。可惜在明治14年,包括“佛殿”、“法堂”、“方丈堂”以及“经库”在内的众多精华建筑又在一场大火中被焚毁,实在是可惜。尽管大火烧掉了曾经的辉煌,但是依然有生生不息的名物从古流传至今,让人们世代称赞,这就是东福寺中色彩斑斓,浸醉漫山的红叶!反正我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眼前的色彩,任何景色透过照相机的镜头拍出来,很容易就能成为一张精美的明信片。尤其是站在横跨“洗玉涧”的“通天桥”上,放眼山谷中令人难以置信的美景,虽然没有九寨沟那么精致,但是一片一片饱满的颜色相互交织却又沁人心脾,还是让人从眼到心舒服得一塌糊涂。而日本人口中不断爆发出用来形容美景的日语单词-“旖丽”,绝对让耳朵听到都能生出茧子来。放眼如此美景除了感慨世间造物之神奇,也就只能责怪自己手中的照相机不够档次,无法把当下好好记录,心存残念而惜别。 

    从东福寺快步而出,沿路北上,不一会儿就到达了“总本山御寺泉涌寺”。泉涌寺的前身是“天长年间”由一个叫弘法的大师所修建的一座庵,后来仿照中国唐朝的寺庙扩建而成,并且在寺庙的一角有一处清泉涌出,而后改原名“一时仙游寺”(好搞笑的名字)为当今的“泉涌寺”。而该处清泉直到今天还未枯竭,令人称啧。步入泉涌寺的山门,依山而行两侧是茂密的森林,古道通幽,钟声渐进;与刚才人群熙攘色彩饱和的东福寺相比,这里更多了几分佛家禅宗的清净,而且沿途也只有35个游客结伴而行,一时间耳根甚为舒爽。山中空气湿润,弥漫着古木的气息,路边偶尔出现的典雅宅院更像是仙人的居所;心想若能在此处盘下一座宅子,等闲时每日于此晨咏诗经,夜观星相,有庭中翠竹、池中锦鲤相伴,此生已矣。仁治3年(1242年)四条天皇便葬于泉涌寺旁的山陵,从此这里和皇家御所结下了渊源,皇家曾经在这里修建了“御香华院”,并经德川家纲再建,终于成为了一座集“天台”、“真言”、“禅”和“净土”四宗兼学的名寺。在寺内的“三佛殿”中供奉着“释迦”、“弥陀”和“弥勒”三佛,而“御座所庭院”也成了历代天皇修身养性之所,并且为了表示对当时世界上最牛X的皇帝唐玄宗的敬仰,于1255年由“湛海律师”修建了一尊唐玄宗的小妾也就是杨贵妃的铜像,并且把杨贵妃修成了观音姐姐的样子,取名为“杨贵妃观音像”。这个当年李隆基身边最得宠的误国误民的小妮子,摇身一变被日本人古代的造神运动包装成了顶礼膜拜的对象,目睹之菩萨面庞,千手之像,风华堪比芙蓉姐姐之群魔乱舞,十足的搞笑。 

    离开泉涌寺,出山门而疾行,之后步入路旁一家民居,一楼大厅是餐馆,二楼是主人休息的地方。已然午餐时分,却未见食客落座,只有一对店主老夫妻,经营着这间小店。点了一份“焼きそば”,饱食之。后与主人寒暄数语,然话别。继续乘车北上,途径国宝馆-“三十三间堂”、“京都国立博物馆”、“智积院”,于“六菠萝蜜寺”前抵达“清水道”,而从我踏上清水石板小道前往“清水寺”的那一刻起,一幅雕刻在历史卷轴上的风情画卷正在悄悄地向我展开

     (待续)

    December 21

    更新通知

    最近实在没法写blog,以致于拖了很久。上次去京都的游记正在整理中,过两天发布第一篇。先从第一天在京都的300多张照片中挑出100张,让大家先睹为快。剩下每更新一次blog,随之贴上当天的游记照片。以下是出游的简单行程:
    11月23日,厚木->京都->奈良西大寺(投宿);
    11月24日,奈良->奈良西大寺(投宿);
    11月25日,奈良西大寺->京都->大津(琵琶湖,投宿);
    11月26日,京都(会友)->返回厚木。